第84章 残躯与微光
粘稠的黑色湖水不再翻涌,只是无力地荡漾着,拍打着祭坛和湖岸,发出空洞的回响。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不化的血腥、焦糊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空间被撕裂后残留的扭曲气息。曾经充斥耳膜的怨魂尖啸、法术轰鸣、乃至那来自裂缝深处的恐怖咆哮,此刻全部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寂静,压迫着幸存者的耳膜与心神。 祭坛上,那道猩红的裂缝依旧存在,但规模已大为缩小,从原先足以容纳巨兽通过的裂口,变成了一道仅约丈许长、不规则扭动的暗红色缝隙。它不再剧烈扩张,也不再喷吐魔影,只是如同一道尚未凝结的丑陋伤疤,烙印在空间的壁垒上,内部偶尔有浑浊的暗光流转,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沉睡般的低语。它不再是敞开的门,更像是一扇未曾关严、随时可能被再次推开的危险之窗。 林清音是被胸口沉闷的窒息感和经脉中火烧火燎的剧痛唤醒的。 她艰难地睁开眼,视线先是模糊,随即聚焦于头顶上方那片由无数尖锐钟乳石构成的、压抑的穹顶。记忆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墨渊决绝的以身为祭、那毁天灭地的黑暗洪流、以及最后时刻,龟甲星幕堪堪护住二人的惊险…… 墨渊! 她猛地想要坐起,却牵动了内腑的伤势,一阵剧烈的咳嗽让她几乎再次晕厥,喉头涌上腥甜。她强忍着,侧过头。 墨渊就躺在她的身边,面容朝上,脸色是一种近乎死寂的灰白,不见丝毫血色。他胸口那道被他自己用煞气长枪刺入的伤口不再流血,因为血液似乎早已流干,只留下一个边缘泛着诡异焦黑、深可见骨的窟窿,周围皮肤上密布的黑色纹路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正在极其缓慢地蠕动、侵蚀着他仅剩的生机。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无法察觉,胸膛的起伏间隔长得让人心慌。 林清音的心沉了下去。她立刻伸手,指尖颤抖地搭上他脖颈侧的动脉。脉搏的跳动虚浮无力,时断时续,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止。她喂下的那颗保命灵丹,似乎只是勉强吊住了他一丝元气,如同在狂风暴雨中守护着一盏随时会熄灭的油灯,但那侵蚀他生命的煞气反噬和生命本源的透支,灵丹也无力回天。 必须立刻进行更深层次的救治,否则他撑不过一个时辰! 林清音咬牙,不顾自身灵海枯竭带来的阵阵眩晕,挣扎着盘膝坐起。她先是从自己的储物法器——一个样式古朴的锦囊中,取出最后几枚温养经脉、固本培元的丹药服下,勉强压下翻腾的气血。随即,她再次将目光投向墨渊。 他的身体冰冷得吓人,如同浸透了幽冥的寒气。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指尖泛起微弱的、却纯净无比的“渡厄灵力”清光。这力量源自守夜人传承的核心,对于净化邪祟、滋养生机有奇效,但此刻她自身状态极差,每一次运转灵力,都如同在撕裂自己干涸的经脉。 清柔的光晕自她指尖流淌而出,缓缓覆盖向墨渊胸口那恐怖的伤口。 “滋……” 如同冷水滴入滚油,清光与那蠕动侵蚀的黑色煞气刚一接触,便发生了剧烈的冲突。墨渊身体无意识地痉挛了一下,眉头紧紧蹙起,似乎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那黑色煞气极为顽固霸道,甚至隐隐有反过来侵蚀渡厄灵力的趋势。 林清音脸色更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她不敢强行驱散,那只会加速墨渊的死亡。她只能将渡厄灵力化为最温和的涓流,小心翼翼地包裹住伤处,试图暂时遏制煞气的蔓延,并极其缓慢地滋养他那近乎枯萎的心脉。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与力量。不过片刻,林清音便感到一阵阵脱力,眼前发黑。但她不能停下,只是固执地、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着所剩无几的灵力。 就在她全力为墨渊续命之时,身旁不远处,那枚在最后关头激活了“周天星斗大阵”枢机、救下他们性命的古老龟甲,忽然发出了极其微弱的“嗡”鸣。 林清音心神一动,分出一丝注意力望去。 只见那枚黯淡无光的龟甲,此刻正与祭坛上那道缩小了的猩红裂缝,产生着一种极其隐晦的共鸣!龟甲表面那些玄奥的星图刻痕,正以极低的频率明灭着,而那道裂缝边缘流淌的暗红光芒,也随之发生着难以察觉的波动。 一种明悟掠过林清音的心头。 这龟甲记载的“周天星斗大阵”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