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1章 魔皇回忆困兽之斗

    霸玄神枪贯穿了那颗跳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心脏，暗金色的枪锋透胸而出，将魔皇残破的真身死死钉在极北之地的高空中。

    魔皇仰面朝天，眼底那原本浓郁得化不开的猩红色渐渐褪去，涣散的瞳孔中倒映着极北阴沉的铅色苍穹。

    很奇怪。

    在这生命走向终结的时刻，她并没有感受到肉体被撕裂的痛苦。

    恰恰相反，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正在不断变轻。

    那些长久以来压迫着她神经的仇恨、怨毒、以及为了维持大阵而背负的数十万生灵的诅咒，都在这一刻被尽数剥离。

    这，就是死亡的感觉吗？

    苦涩牵动着她的嘴角，勾勒出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惨笑。

    随着神级精神之海的崩溃，那些被封存了数万年的纷乱念头，化作实质化的精神碎片，在极北的风雪中铺陈开来。

    神识外溢，精神具象化。

    以魔皇那庞大的躯体为中心，半空中浮现出一幅幅清晰无比的光影画卷。

    这并非她刻意为之，而是灵魂在消散前，本能地向这个世界做出的最后告别。

    唐临渊立于虚空，没有拔出长枪，而是安静地注视着这些不断闪烁的画面。

    画卷的开篇，是一片澄澈蔚蓝的深海。

    那时的魔皇，只是一条体型娇小、对整个海洋世界充满茫然与无知的小魔鲸。

    画面中，她正因为误入了一群高阶海魂兽的领地而四处逃窜。

    就在她走投无路之际，遇到了一头体型已经初具规模、浑身散发着霸主威压的雄性深海魔鲸。

    那是她的丈夫。

    画面流转。

    两头魔鲸在深海中结伴而行。

    他们曾遭到庞大的虎鲨族群疯狂追杀。

    在那些长着利齿的掠食者围追堵截下，小魔鲸满身是伤，全靠着丈夫的拼死护卫，最后钻入一条沉没在海沟深处的巨大远古人类战船残骸中，才侥幸逃出生天。

    那次劫后余生，将他们的命运彻底绑在了一起。

    为了不再被猎杀，丈夫选择了最极端的进化之路——吞噬。

    画面中的海水逐渐被血色染红。

    她的丈夫变得越发嗜杀，通过不断猎杀、吞噬其他高阶海洋生物，他的体型呈几何倍数暴涨，修为向着百万年的关卡高歌猛进。

    而那些被丈夫咬碎的猎物残骸，便成了她果腹的食物，也促使着她一步步蜕变。

    渐渐地，大海之中再也没有了他们的天敌。当年那群追杀过他们的虎鲨，被丈夫堵在老巢里，屠戮殆尽。

    魔皇的走马灯还在继续播放，只是画面中的深海，变得越来越空旷。

    唐临渊看到，那是一段长达三天的游荡。

    画面里的两头巨型魔鲸在广袤的海域里穿梭，沿途所过之处，死寂无声。

    整整三天，他们没有见到任何一条活着的鱼类，没有遇到任何一只低阶海魂兽。

    她的丈夫，用最残暴的杀戮，清空了所有的竞争者，成为了这片汪洋真正的霸主。

    在那段漫长的岁月里，魔皇从未思考过这种大屠杀会对海洋的生态平衡造成何种毁灭性的打击。

    在她的认知里，只要能和丈夫在一起，只要丈夫那庞大的身躯能为她遮风挡雨，这就足够了。

    直到那一天。

    精神具象化的画面骤然变得刺目。

    一道璀璨夺目、带着无尽神圣气息的海神之光，直接劈开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