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孤身叩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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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原上的灰雾极其浓重。 旧骨沟被甩在身后之后,天地重新变得空旷。 没有黑甲军的脚步。 没有移动骨钟的震响。 也没有白城墙头那些压着嗓子的呼喊。 只剩风。 干冷的风从灰雾深处吹来,刮过黑石大地,像无数细小刀片贴着皮肤一寸寸磨过去。 萧天策走在黑石上。 步伐很快。 红晶碎裂前留下的那条坐标线,仍在脑海里亮着。 它不是一条真正的路。 更像一根埋在灰雾里的细针,每隔几息,就在他的识海边缘扎一下,提醒他黑塔的方向。 每扎一下,贴身口袋里的暗金晶核也会震一下。 到后来,那震动已经连成一片。 像催命的鼓点。 三十七天。 外界的倒计时即将见底。 江州地下的离心舱,此刻必定已经满负荷运转。许照会守在总控台前,眼睛盯着每一条曲线。秦家、军部、归墟岛残存的技术组,都会把能调的算力压进去。 苏晚晴应该不会在现场。 她会在家里。 也许在厨房,也许在客厅,也许坐在念念床边,等一个根本不知道会不会响起的电话。 念念大概会问,爸爸什么时候回来。 萧天策没有让这个念头停太久。 一停,就会慢。 他不能慢。 白城也等不了他慢。 黑塔的移动骨钟被砸碎,只是暂时断掉了一次主令。白城墙里的烙印还在,水井、粮仓、骨库里的旧锁也还在。秦铮能守,药婆能救,云知微能撑着一口气告诉他们哪里有毒。 可只要黑塔主钟还在。 那些锁迟早会再响。 所以他不回头。 萧天策迈开腿。 在十倍重力下奔跑。 这是纯粹的自残。 每一步落地,黑石都会被踩出半寸深的坑洞。石粉从靴底炸开,像一圈灰色浪花,又在下一瞬被重力压回地面。 五十倍重力的大镇守使死域,他能靠微操避开最重的点。 可十倍常态压迫,没有什么可避。 它压着每一寸皮肤。 压着骨头。 压着心脏。 压着肺里最后一点热气。 腿部肌肉纤维在大跨步中不断崩裂。 鲜血从毛孔里渗出来,很快被干冷的风吹成暗色薄痂。 无垢罡气像最严苛的监工,在纤维断裂的微秒内将其强行黏合。 撕裂。 缝合。 再撕裂。 再缝合。 疼痛不再是一处。 它变成整具身体的底色。 左肩断矛留下的伤口在跳。 后腰被短斧划开的裂口在麻。 右膝骨膜深处,每一次承重都像有细碎铁砂在里面来回碾。 萧天策没有压掉这些疼。 他听着它们。 哪里疼得尖,哪里快断。 哪里疼得沉,哪里还能撑。 哪里忽然不疼,才是真正危险。 疼痛在脑海里铺成第二张地图,和红晶坐标重叠在一起。 他沿着两张地图往前跑。 灰雾中,偶尔会浮现一些东西。 不是活物。 是黑塔投下来的影。 第一道影子,是江州锦绣花园的院门。 门缝里有暖黄色的灯。 念念的声音隔着雾喊:“爸爸?” 萧天策没有停。 那影子被他撞碎,散成一地灰白雾丝。 第二道影子,是白城东井。 井口重新落锁,老人抱着木桶跪在地上,水声从井底一点点消失。 萧天策从旁边掠过。 不看。 第三道影子,是云知微坐在潮眼祭坛上,九根锁链重新穿过她的琵琶骨、手腕、脚踝和脊椎。 这一次,她没有让他滚。 她只是看着他。 萧天策眼神冷下来。 他知道黑塔在看。 也知道黑塔在学。 刚才红晶破碎时,黑塔通过残存波段看见了他的一部分。 看见他的血。 看见他的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