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解释读者朋友们的一个问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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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是荆襄派的人吗?我们就用荆襄派的手,把他推过来。荆襄派力保他父亲,我们力主严惩。最后他父亲被斩了,他会恨谁?恨我们力主严惩?不——他会恨荆襄派。恨他们保不住他父亲。” 张翼终于动了。他从帐门边走过来,甲叶碰撞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在吴班面前站定。他的脸在灯下显得更粗糙了,颧骨上的酡红像是被酒意催出来的,但他今晚滴酒未沾。 “吴副将。” 他没有叫“吴兄”,叫的是军职。 “这一手,是不是太狠了?” 吴班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的目光在灯下碰了一下,谁都没有躲。 “狠?” 吴班的嘴角微微一扯:“这是吴将军的原话。朝堂之争,你不狠,别人就对你狠。荆襄派占了这么多年要职,我们东州派在蜀中经营了几十年,凭什么要低他们一头?马承这少年,是丞相看中的人,是将来的栋梁。他站在哪一边,哪一边就多了一面旗。这面旗,吴将军说了——要定了。” 辅匡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短,像喉咙里卡了一块什么东西。他撑着环首刀站起来,腰背没有吴班那么直,微微佝偻着,像一棵被风吹歪了的老树。 “老夫说一句。” 他的声音沙哑,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着特有的分量:“马谡该不该杀呢,那是丞相的事。但有一件事,我们可以做——让来敏写几篇东西。” 吴班和张翼同时看向他。 “来敏那个老东西。” 辅匡的嘴角扯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不屑。 “穷酸了大半辈子,正经事没办成几件,只剩下笔杆子还能使唤。他不是精通《左传》吗?就让他写几篇酸腐文章——‘违命者当斩’‘军法不容私情’云云。 引经据典,咬文嚼字,把马谡的罪状一条一条扣死。反正《左传》里违了将令被斩的古人多得是,让他一个一个往马谡身上套。” 张翼的眉头动了一下:“这能管用?” “管不管用,不在于文章本身。” 辅匡把环首刀往地上一顿,刀鞘入土半寸,稳稳地立住了。 他看了眼张翼,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摇了摇头:“在于写文章的人是谁。来敏是老人了,资历比向朗还老。他来骂马谡,荆襄派能说什么?说他不该骂?那便是包庇。说他骂得不对?他引的是《左传》,一字一句都有出处,谁又敢说他经义不通?” 吴班接过话头,语气里多了点若有所思:“更要紧的是,来敏那老东西骂起人来,从来不留余地。他这辈子最擅长的就是得罪人。让他去骂马谡,骂得越狠越好,骂得荆襄派跳脚,骂得满朝皆知。” “荆襄派越是护着马谡,来敏就骂得越凶。骂到最后,所有人都会觉得——马谡该杀。到了那个时候,丞相就算想轻判,也轻判不了了。” 帐中安静了片刻。 风从帐外灌进来,灯焰又晃了晃。三个人的影子在帐壁上摇了摇,又稳住了。远处传来刁斗声,一下,又一下,沉闷地敲在夜色里,像是什么东西在一下一下地钉进地里。 辅匡又重新坐回马扎上,双手拢进袖子里,半眯起眼,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盘算到底该从《左传》的哪一章里找典故。 张翼没有坐回去。他站在帐中,低头看着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忽然笑了:“这老东西,这回倒是能派上正经用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