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我爹叫赵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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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须口。 午后日光正烈。山谷两侧的石壁被晒得发烫,关墙根下却阴着一大片影子,冷飕飕的。 张郃在关墙下勒住了马,关墙卡在两座山壁之间,雉堞在日头底下已晒得发白。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亲兵,大步走进关城。 营寨里一片死寂,拆帐篷时留下的木桩还插在土里,桩子周围散着几根断了的麻绳头,绳头上沾着干了的泥。 灶台边上有半筐被遗忘的柴火,柴火被露水打湿过,又给日头晒干了,翘着一层发白的霉菌。 旁边还丢着一只破了的草鞋,鞋底磨穿了,窟窿里嵌着一颗踩扁了的羊粪蛋。 地上的马蹄印一层叠一层,新的蹄印踩着旧的蹄印,全往东去了。 东边是关陇道,他把马鞭在雉堞上敲了两下,眯起了眼睛。 “将军,魏延不在。” 费曜从营寨那边大步走过来,灰马跟在他身后,“营寨是空的。帐篷拆了,灶也是冷的,他们连一口锅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又说:“魏延不是刚走,他走了至少一天以上了。” 张郃没有回头,他从街亭一路赶来,又在马鹿整军之后用了近一天才赶到番须口。 这两天里他每一步都在防伏兵,防诸葛亮又在这里给他挖坑。 他把行军速度压得很慢,每日不超过三十里,斥候撒出去很远,每一片看起来能藏人的林子都要先摸一遍才让大军通过。 “我以为他在这里。”张郃罕见的有点困惑的样子,他声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语,费曜站在他身后,没有接话。 张郃把马鞭握在手心里,用鞭梢轻轻敲着自己的手心。 “我从街亭赶过来用了近两天。这两天他在干什么?他居然在撤。他为什么要撤呢?” 他又往关墙东边又看了一眼,关陇道正沿着山脊往东延伸,弯弯曲曲地消失在午后白茫茫的天光里。 魏延就是走这条路撤的。 但关陇道往东可以通好几个方向:往东北走是安定,往正东走是陈仓城,往东南方向拐可以绕回街亭。 魏延选了哪条路?他不知道。 对方在这里守了一天一夜,忽然撤了,这一定是有人给了他一个新任务。 至于这个任务是什么,他现在也还不知道。 就在这时,关墙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一个斥候翻身下马,浑身是土,甲片上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脸上全是汗和泥,他快步跑上关墙,单膝跪地,双手把一封军报举过头顶。 “将军,眉县曹大都督急报。” 张郃接过军报,拆开封套。帛书上字迹潦草,曹真的手书总是这样,笔画粗硬,即便这两年他身体不好,也依旧没有改变这种写字的习惯: “魏延已于昨日至陈仓城下。陈仓守将郝昭告急,称蜀军约万余人,旗帜上署‘汉丞相府前军司马魏’。 我部正在移师陈仓,眉县空虚,褒斜道北口无守军,我听闻汝已至番须口,请速回师,以防逆蜀北上。 又,安定太守鲁芝已收服降胡,请都督府遣兵接应。” 张郃看完,把帛书折好塞进袖子里。 两天前他在马鹿整军的时候,派了一队快马绕道去番须口以东,向曹真报信,说自己正在往番须口方向撤退,请曹真派兵接应。 现在他到了,曹真的回信也到了,只是他没想到,等来的不是接应的兵马,而是陈仓的告急。 至于鲁芝收服安定…… 他把这几个字在心里又念了一遍,记下了。安定是陇右通往关中的侧门,这扇门现在终于攥在自己人手里了。眼下虽还用不上,但将来迟早有一天会用的上。 他的手指在袖口边缘停了一瞬,然后抬起头。 “魏延在陈仓。” 费曜若有所思:“陈仓?他走关陇道往东,居然奔陈仓城去了。” “倒也不全是坏消息。” 张郃又把军报从袖子里抽出来,展开给费曜看。 “曹大都督说,鲁芝已经收服了安定。这就是个好消息,我们至少有一面可以跟陇右打通了。 但眉县空虚,褒斜道北口没有守军,他让我们立刻回师关中。” 费曜从军报上移开目光,眉头拧了起来。 他几次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忍不住说道:“将军,那我们为什么不也走关陇道去追魏延,如果跟陈仓守军前后夹击,不是正好把他围在城下吗?” 张郃摇了摇头。 “关陇道是山地,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列骑兵通过。魏延又走了一天以上了,他的后队已经过了山口,你现在去追,最多咬到他的尾巴,和他在山里跟他缠斗。 之前马承小儿还没让你长教训吗? 进了山林子里,那些蜀地人就成了猴子,他的弩手往山脊上一架,你的骑兵就是活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