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自诩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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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 傅嘏站在大司马府门外,手里捧着一个漆木匣子。 暮色已经沉透了,府门前的灯笼刚被老仆点亮,昏黄的光映在石阶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窄。 他在门口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曹休坐在书房里,案上摊着一份还没来得及批复的军报。 老仆把傅嘏引进来的时候,他只是抬了一下眼皮。 “大司马。” 傅嘏行了一礼,将木匣放在案上,打开。里面是厚厚一叠账目誊抄件,每一页都按日期排列,墨迹很新,显然是不久前才抄出来的。 “这是陈长文幕府中经手羌人金银的全部账目。每一笔都有问题,数字对不上,经手人的名字被反复涂改。晚辈核对过原始记录,这些改动都是在最近几个月内做的,也就是说,陈长文在发现自己被调查之后,试图篡改账目掩盖贪墨。” 曹休把账目拿起来,一页一页地翻着。 他看得很慢,每一行数字都仔细核对。账目确实有问题,有几处的涂改痕迹很明显,墨色和周围的字迹不一致,像是在原文写完之后隔了一段时间才加上去的。 他翻到最后一页,那里列着所有经手这笔金银的幕僚名单,长长一串,每个人的名字后面都标着日期和金额。 “这名单上的人倒是齐整。” 曹休手指在最后一页的名单上轻轻划过,像是在数什么。数完了,才抬起头来,目光从木匣移到傅嘏脸上,“但怎么上面没有你?” 傅嘏微微欠身,不慌不忙地揖了一礼。 “回大司马,晚辈在幕府中的职责是记录账目,不直接经手金银。名单上的人都是经手人,自然没有晚辈的名字。但账目是晚辈一笔一笔记下来的,每一处涂改、每一个数字出入,晚辈都看在眼里。”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这份账目,是晚辈一字一句抄录核对过的。晚辈可以担保,这些数字都是真的。” 曹休把账目放回木匣里,抬起头看着傅嘏。 “这些东西,你是怎么拿到的?” “晚辈是北地胡氏,笔力有钟、胡之风,便侥幸在陈长文幕府中担任文书,所有经手金银的账目都由晚辈记录。” 傅嘏说到“北地胡氏”四个字的时候,他有意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强调自己不是什么无名小卒。 曹休没有立刻接话。 他靠在案上,看着傅嘏,目光很平静。 这个人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强调自己在这件事里有多重要,账是他记的,涂改是他发现的,誊抄件是他抄的,原始记录也在他手里。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压不住的急切,像是在推销自己。 曹休不喜欢这种感觉,但他不得不承认手里这份账目确实有用。 如果账目是真的,陈群贪墨就是板上钉钉的事。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曹休问。 “晚辈在陈长文幕府中待了三年,亲眼看到他拿朝廷的钱中饱私囊。晚辈不愿同流合污。” 傅嘏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忽然变得很诚恳,像是在说一件他准备了很久的台词。 他看曹休没有接话,便又补了一句,“大司马,此事若成,陈长文必然失势。到那时候,关中的局面还需要大司马来主持。晚辈不才,愿为大司马效犬马之劳。” 曹休把茶杯放下来,杯底磕在案上。他终于知道这个人让他不舒服的地方在哪里了。 他太急了,急到把效忠的承诺当成交易筹码,急到一句话里同时塞进了正义感和个人野心。 曹休在官场沉浮了几十年,见过太多这样的人。 他们来的时候都是这副模样,诚恳、急切、嘴里说着什么大义。 但他